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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乐评人、影评人、电影编剧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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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lf Portrait》:最好的林峰  

2012-08-26 13:07:59|  分类: 乐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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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公元1874 

《Self Portrait》:最好的林峰 - 公元1874 - 一小时冲印
 
   
  虽然已经连续三年在红馆开自己的万人演唱会,虽然也已经拿过了亚太区最受欢迎的男歌手奖项,虽然还得到了十大劲歌金曲奖年度金曲的肯定,但林峰和“懂得唱歌”这件事能不能联系在一起,一直都是一个充满争议的话题。从我个人而言,零零星星的听过《所谓理想》《爱不疚》这样的电视剧主题曲,也觉得不错;但我其实更希望看到林峰是一个演员,毕竟从十年前那部《寻秦记》开始,就已经对他在荧幕上的发挥印象深刻;而唱歌唱到最后给我留下最大的印象就是:《Chok》实在太具有惊悚性。 
   
  所以在这样的情形下,林峰的新专辑我并没有过分关心,直到第一主打歌的推陈,才吸引起我的注意。而吸引的原因很简单,这首《顽石》是林夕和泽日生的作品。这个组合在我心目中,是继林夕+陈辉阳之后的香港钻石级的词曲阵容,从《富士山下》开始,虽产量不高但一直走着贵精不贵多的路线,其制作出的《不吐不快》《钟无艳》《披星戴月》《搜神记》《一丝不挂》等等歌曲从未失手,首首都是已经让我循环播放数百遍的心水好歌。所以这样的阵容为林峰制作新专辑的主打歌,当然会吸引我对于这张《Self Portrait》的兴趣。 
   
  全碟铺陈开来谈。《顽石》放到后面讲。《Self Portrait》虽然封面仍然是大卖林峰的各类型照,标题也已经相当的勾起粉丝的兴趣——私人相簿;不过这个名字若要和专辑本身的歌曲联系起来,大概也就是选的这些歌曲都能代表林峰在某种程度上的私人情绪——例如以个人在世界各地的流转为题的《寂寞星球》、回顾自己一生的《年时》、对娱乐圈的讽刺《胶椅》等等。这对于苦情歌较多的林峰而言,无疑在音乐上是一次非常不易的拓展:就连卖着苦情歌路线的《顽石》,都没有要在记忆里找爱过的证据的昔时那么苦了。褪去了这层沉重色彩的束缚,林峰这次的音乐,要来得轻松、自然,亦纯熟。 
   
  细究整张专辑,以《顽石》和国语版《顽石点头》一头一尾,形成一个循环;作曲有泽日生、CY KONG、冯翰铭;作词方面有林夕、林若宁、梁栢坚、小克、陈咏谦及夏至,绝对是林峰历年来制作阵容最强的一次。 
   
  在这样的制作阵容下,许多歌曲都值得细品。第二首歌《寂寞星球》是林若宁与CY KONG打造的歌曲,以法国巴黎的香榭丽舍开场,再写到英国伦敦的西敏寺,带出的情绪是“我这门外汉 在门外看 地球没声浪”,有着许多旅游的人都存在的“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独感。值得一提的是,编曲的CY KONG用几个冷冷清清的钢琴音符点出了孤独冰冷的感觉,吊起了整首歌的味道,十分悦耳。
   
  《年时》是小克和杨淽的作品,小克是近年来冒起的填词人,之前给陈奕迅的《张氏情歌》我很喜欢,周国贤最新专辑里的《星尘》亦是我今年最爱的歌曲;而杨淽去年给吴雨霏的《我本人》亦是一首佳作。这首《年时》的填法很有趣,从少年时写到壮年时再写到老年时,人从纯洁到勤奋再到沮丧,带出了“我的两腿会否懂得回航”的悔意。整首歌的构架与《Shall We Talk》有些类似,不过林夕的《Shall We Talk》包含的世情要宏大得多,而《年时》则是带着点私人的小情绪,各有千秋。 
   
  以带着80年代Band Sound开场,《暗中作乐》简简单单铺开,林若宁的词写出“拿下你漂亮眼睛 没眼泪便回复冷静”这般对旧情的洒脱;《一刀切》是专辑里的另一首主打,作曲由CY KONG以及给陈奕迅写过《于心有愧》的钟达茵合作,至于以林夕的功底,写这种讲述“一刀切”的痛快情绪的歌词自然是手到擒来,有意思的是,一般都会将感情套进这类歌词的做法,林夕却没有同样复制,整首歌没有一个“爱”字,相反,却在副歌写到了大部分词人会写的“曾为爱而狂热”变为“曾为信念狂热”,这样以来,尾段副歌的“宁可豪迈决裂 何必委屈哽咽”也就显得立意更深。 
   
  接下来梁栢坚的《胶椅》是一首有着不忿情绪的歌曲,用胶椅带指代明星都会去争抢的宝座,所以,“胶椅反转掀了风波”、“胶椅一坐主客清楚”“如像购票 抢凳是心魔”。而讽刺的地方就在于胶椅本身的廉价,是以就带出了整首歌的主旨:原来有些人人都去争抢的东西,未必会是什么好事情,它又真的值得大家去耗费那么多力气拼得你死我活吗?所以胶椅由林峰来唱,就是讲他作为一个明星面对的那些奖杯的困惑;而如果由普通人来唱,又能投射在自己的人生当中。所以在这首歌里,梁栢坚算是做足心思,值得赞许;而冯翰铭的作曲在轻佻的旋律里又隐隐约约的契合了整首歌的主题,是一首“言之有物”的快歌。 
   
  《Because Of You》回归到过去林峰擅长的慢板情歌路数;《LFX 6.8》仍然是梁栢坚所写的快歌,这次延续了陈奕迅若干年前《人工智能》的故事,讲述情感比机械控制的黑色幽默;至于《The One》和《I'm Okay》则是中规中矩的情歌,写词的夏至和陈咏谦,仍然沉溺在“My Love”和“Baby baby”的砌词当中,在专辑当中显得颇为无趣;浪费了不错的旋律。 
   
  最后来谈《顽石》与《顽石点头》。 
   
  《顽石》的第一句是“你 那一对大眼睛”。这实在是太不林夕太口水了,所以单独看,很容易让人嫌弃。但如果放在这首歌的旋律里,却又的确是个不错的开场。因为第一句的细致和低调,才能引申出后面的整个故事。 
   
  《顽石》的情愫并不少见,林夕写过很多次这样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为别人心痛,自己更加心痛的故事。歌词当中借用了孟姜女哭长城的望夫石典故,但又用“吻可以融化冰 他偏偏拒绝被吻”来解构了长城其实是没那么容易被哭破的。 
   
  说来说去,也无非是“我”在替“你”不值。“你”为“他”做这么多事,真的不值得。“有些血肉是你不堪拥抱 有些铁石亦非为你铸造”那个人也许注定就不是你的,你又何苦为他执着? 
   
  而这词妙的地方在于,歌中的“我”一直在为“你”宽慰,但是我自己有是什么心态呢?原来我比你更加卑微。副歌那句“为谁愚钝为谁疯?不只你一个疯”,单看歌词确实很普通,但有了旋律之后,味道就出来了:“为谁愚钝为谁疯?”被林峰以主音唱出,而“不只你一个疯”则只是一个淡淡的和音。这和音,恰恰就是唱歌的人内心的告白。你为他疯,我为你疯。其实,我比你更折堕。 
   
  所以《顽石》的故事虽然如此简单,但林夕却用了心思,他琢磨透了泽日生所写的旋律,来用简单的方式去写了一个简单却让人心痛的故事。“你知他爱什么不爱什么一眼便猜中 他怕什么我又只盼什么得你未相信”这两句在泽日生擅长的长句旋律里,随着音符的起跌,歌词也跟着像过山车一样上下,于是,这段感情的荡气回肠,就这么被唱了出来。 
   
  我相信林峰也知道这首歌对他歌唱事业的重要性,演绎这首《顽石》,他的确是用了心。第一段主歌开始时的伴奏较为简单轻柔,他的嗓音也跟着轻柔;到了副歌,两种情绪——表面的安慰和内心的独白,在主音和和声之间纷至而来,我第一次差点被这首歌勾出泪水,就是这段交错唱出的副歌。再到第二次循环主歌第二部分,这次林夕没有单独再新写歌词,重复了第一次主歌的歌词,而故事里的主角就好比又因为同一段感情而安慰那个“你”,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生气,伴奏也就开始变得略为激烈,而林峰的嗓音则跟着开始坚定起来。再到最后副歌唱完,故事里的主角自己也被逼出眼泪,最后那句“就如望夫山沉重”也带上了一丝叹息。 
   
  再到收尾的大结局“哭崩天空的你未融掉他先已被风化,当然不知我亦变造顽石爱得比你蠢,开始不懂感受痛”。这一段明显是主角彻底伤心失望的赌气话,不懂感受痛?也许主角真的很羡慕她的痴情,也像变作一块石头那样的坚硬;因此林峰唱着唱着也用赌气一样的断字,来结束了整段。而此刻,《顽石》的旋律也回归到最开始的简简单单。 
   
  几声钢琴的音键,《顽石》的故事,绕有余韵般就此告终。 
   
  再到国语版本《顽石点头》,故事基本和粤语版本保持一致,但多了“点头”两个字,主角的情绪比起粤语版要来得多一点直接,也多一点积极,于是歌词里也多了“他有不牵手的自由 而你又是否失去了放手的自由”的直白,而副歌的歌词也多了“他的天空海阔怎能看到你天长地久 你的海枯石烂不能换到石头的温柔”的点题。 
   
  从《顽石》到《顽石点头》,这张《Self Portrait》在制作上是精准的——他既能对林峰过去的歌迷带来回馈如《Because Of You》《I'm Okay》这类情绪简单、感情直接的歌曲,也有着拓展其音乐道路的《寂寞星球》《胶椅》《年时》等歌曲,更有着《顽石》《顽石点头》这样双版本出击,以最能制造流行度的组合去打造最易让听众接受又不至于太过流俗的主打歌,所以综合来看,《Self Portrait》便成为林峰最好的一张专辑。记得很久前看林峰的一个访问,当中问到他更愿意做一个歌手还是一个演员的时候,他沉思了一会儿,说,他更喜欢唱歌。我相信这对于他而言是真心的,毕竟在当初还是厦大学生的时候,就已经获得过十大校园歌手冠军的他,比起在荧幕上Chok来Chok去,更愿意真诚的对着听众唱出心声吧。至于对于那些抱着偏见的人而言,也许林峰永远都不能进耳,不过就如林峰所唱,“其实这种爱他知道,而你不感到,是他肯送也送不到”。放下成见,一首好歌,值得欣赏;一个好歌手,亦值得赞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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