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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乐评人、影评人、电影编剧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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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过——古巨基:《告别我的恋人们》  

2012-09-24 11:19:34|  分类: 乐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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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公元1874 

爱过——古巨基:《告别我的恋人们》 - 公元1874 - 一小时冲印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年的香港歌手不怎么爱唱情歌,而且还渐渐地成为了一个潮流。从陈奕迅的2010年回顾人生的《陀飞轮》、2011年感叹社会怪现象的《六月飞霜》乃至最新的这张零情歌大碟《3mm》,再到李克勤开宗明义的《活着为求什么》来阐述社会问题,又或者像是Kolor这些独立音乐人《这些机会不是属于我的》来替80后年轻人发声,甚至像一贯以情歌示人的陈柏宇等晚辈歌手也开始走批判路线——讽刺今年香港特首选举的《动物农庄》成了我今年喜欢的歌曲之一。 
   
  这其中当然也少不了古巨基。他的上一张粤语大碟《时代》,从碟名就已经点出主题,是一张纪录这个时代各种现象的大碟。在同名主打歌《时代》里,林夕写着乐活道上的年轻情侣们为生活、工作的压力大到无法入睡的恐惧。这个时代令天空塌下来,会更珍惜阳光吗?不知道富士康里那些接连跳楼的工人,能否明白夕爷的良苦用心,但至少这首《时代》,从某种程度上,为那些共渡着患难的普通人们,给予了一点点心灵上的慰藉。谁因安居不安而顾虑呢?恐怕当中有你,也少不了有我的影子。 
   
  于是,在这纷纷扰扰的非情歌潮流里,《告别我的恋人们》的出现,竟然显得有些“特别”。往概念碟一路走到黑的古巨基,这次的主题是爱情。他,要告别自己的恋人们了。 
   
  有着这样一个出发点和专辑名字,这很难使人不联想到他亦真亦假的婚讯。更让听众感兴趣的是这些歌名,《初初》写他初恋的青涩与感动,《Shirley》是他的初恋女友的名字,《恋无可恋》是他和过去的女友走到好朋友的感慨,还有《直到银婚》的期许……古巨基说自己在录音室唱着唱着就感动得唱不下去了,而写词的夕爷也说自己也在写作过程里勾起往事不能自已……至于对于陈辉阳的乐迷而言,这张专辑里林夕+陈辉阳的“夕阳组合”更是一个不能不听的噱头。 
   
  种种因素结合,《告别我的恋人们》成为了一张我非常期待的大碟。而这期待并没落空,实际拿到整张碟,从包装设计就能感受到古巨基的用心:封面是他躺在双人床上,拥抱着一个虚无的幻影;而打开CD,碟面却有着那个已经貌合神离的女主角。取走CD,两人就被听众给分开了。原来造成古巨基分手的罪魁祸首其实是我们…… 
   
  大碟的这十首歌,排开诡异莫名的第七首《宇宙大帝》,从旋律到歌词,整体风格非常统一。先提这首《宇宙大帝》吧。说它诡异莫名,是因为风格和其他九首歌完全不搭,这样一首噪杂刺耳的歌曲,勉强也算是一首符合专辑主题的作品(也难为那些绞尽脑汁为这首歌为什么要出现在专辑,而写出各种看似合理的理由的基仔粉丝们了),它的主题有点类似于《大雄》里的《铁男》,八年前的“你我不是美男 没女友 若你有 亦撑我不减”,换到如今就变成了“发现有异性在你两边 我骂你令你没法放电”;不过,这首歌在专辑里实在是足够“核突”,甚至把那首《造王者》的主题曲《追梦者》放到专辑里都要显得正常一些。 
   
  抛弃掉这首Bonus Track级别的不愉快回忆,其他九首歌已经足够征服爱喝这杯茶的听众。《告别我的恋人们》是林夕和陈辉阳再次合作的歌曲,从2003年古巨基回归香港乐坛起,夕阳组合就已经开始为他写歌,当年在《游戏·基》里那首让我魂绕梦牵许多年的《心跳回忆》,正是夕阳组合的经典之作;如今九年过去,《告别我的恋人们》恰似为《心跳回忆》写上一个注脚,当年悲伤地说出“无论事隔多年我也心跳”,而如今却看淡了,“爱只懂容纳爱 说永恒还太早”。 
   
  也许从旋律来说,陈辉阳这次的表现并不是他最好的状态,事实上他也沉沦许久;不过,对于年产量只有个位数的他,能有一首新作就已经值得被港乐迷们念叨很久了,而这首《告别我的恋人们》里,至少维持了他一贯的水准与风格:钢琴伴奏、中板鼓点、弦乐铺垫,再加上悠扬的陶笛。就是这个味道,真的令你事隔多年,依然心跳。而更妙的,是结尾处那李宗盛《爱的代价》的变奏——事实上这并不是陈辉阳一开始的主意,这来源于古巨基回想自己当年印象最深刻的歌曲,便说出了《爱的代价》。于是林夕为基仔量身定做了这句“往日年少 怎欣赏那首爱的代价”;而陈辉阳也就顺应作词人的歌词和唱歌的人的情怀,将《爱的代价》的旋律无缝链接到《告别我的恋人们》当中。即便有听众不领情,但对于古巨基本人而言,想必没有比这更好的纪念品了。走吧,走吧,为自己的心找一个家;但,留低多少个疤,才爱出一个家? 
   
  《告别我的恋人们》为全碟定下基调,接着就是古巨基自己的恋爱史了。《初初》的幕后班底是来自星光大道的创作型歌手罗力威与林若宁的合作,这首轻快的中板情歌写着初恋的美好,带着中国风的小调,林若宁写了初恋的那些事——初初一眼、初初一笑、初初一抱、初初一吻,情景从男孩弹吉他唱歌到约会的路边野花盛开,再到踏青郊外,拿着画笔画着女孩身影的春风拂面,充满着恋爱的青涩滋味。 
   
  再到《两小无猜》,这段初恋依然延续着,林若宁再写道和女孩一起坐过山车,度过寒冬,吃着冷掉的饭菜……反正,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再傻的事也会觉得幸福。这首卢凯彤作曲的《两小无猜》,比起《初初》的忐忑情绪要显得更加欢快,确定关系的二人,有着凌晨来电的绵绵情话,还有“绵绵长夜你躺进我的臂膀”。总之,“情感主宰身边一切 多丑恶都很美丽”。 
   
  而后,李焯雄的《Shirley》,一下子把对过去恋情的回忆拉回到如今的现实里。原来这一切都过去了十年,当年凌晨来电的那些甜言蜜语,如今事隔多年,“和你手机再夜话 今天终于可讲到它”。 
   
  同样的夜晚来电,但是心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忘记了吵过的架,忘记了和你分开的原因,忘记了谁说再也不见面,忘记了伤口的疼痛……好像一切都能忘记,又好像不能。所以,唱歌的人问自己,“能忘怀吗?泪诚实吗?未忘怀的,也许升了华……不会凋零却深化,其实也未算差。”跟Shirley的这段回忆,总有情谊,难淡化。 
   
  这首《Shirley》值得一提的是作曲的林健华,他曾给陈奕迅写出《与我常在》《我的快乐时代》等歌,和古巨基的合作多年,多为精品,如《必杀技》《眼睛不能没眼泪》《钻石败犬》。这次的《Shirley》也同样动人,甚至我觉得这首歌也同样具备主打歌的潜力。 
   
  告别《Shirley》,进入《恋无可恋》的感叹。这首歌是林夕最擅长的情歌路数,从写恋情的终结到感叹从爱情变成友情的沧海桑田。当中既有“别似亲人那么怀抱我 也别勉强共老朋友手拖手”这种虐听众的语句,也有着“对着沿街的灯火 哪一盏未数过”这样的私人回忆——我们其实都记得,那被曾经街灯照出的一脸黄,和微温的便当。只是,如今时过境迁,说地谈天的知己已经“恋无可恋”,未完成的爱恋,也就此终结在那些天荒地老流连过的摩天轮,以及畅游异国放心吃喝的街道中了吧…… 
   
  这种情怀,在《直到银婚》里有了一个更加让人扼腕叹息的慨叹。这是一首林夕自己亦写哭了的歌,当中包含了私人回忆恐怕更多。故事里的情愫,无外乎是夕爷多年前就已经写过的“千语万言散落,轮流上演快乐的喜宴”。看着“你的他在俯首细听”,于是唱歌的我,只能自残式的恨恨说出“和我的手,分得好,分得一世都庆幸!原来没我,才可令你全身像笑着般开心!”——原来这银婚,只是一个虚妄的幻想,它充满着我内心的不忿,更不是对现在卖弄着幸福的你所谓诚挚的祝福。这首歌的情绪是整张专辑里最狠最残忍的,甚至残忍得真实,不像十年前“离开你六十年,但愿能认得出你的子女”那般的卑微折堕;如今,只需二十五年,我就已经足够拥有这恨意了。 
   
  而关于《直到银婚》里的这种浓烈的情绪,《无涯洞》好像是一种抚慰。跌进这失恋的无底洞,又得靠《逆时光》去消磨。林夕把情绪拯救出来,一个人自然不能一辈子这么跟自己过不去,于是,“用现在的心补救”。逆转时光的含义,是想回到当年那天,感受那份纯粹的感情,让自己明白“那日若预了感情可伤感 不必太在乎缺憾”。虽然在《逆时光》里,主角依然在纠结,不过比起《直到银婚》的不忿残忍,《逆时光》里的自己,已经可以试着接受这结果了——“若果 未来被当初改变 就当刚刚才遇见”。 
   
  最后的《幸福方舟》,是和《告别我的恋人们》同一主题。《告别我的恋人们》的关键字是“别”,而《幸福方舟》则是“守”。人的一生,总能找到陪着自己过余生的伴侣,故事里的主角同样如此,在经历了种种恋爱的磨难之后,最终守到了那个她。“世间执子之手几对永久 信会同谐白首”。方舟暗喻着末世,但即便是在洪水席卷地球的末日里,只要“期盼与你坐上方舟去 一悲一欢都一双一对”。原来没有你,平常日子也便做末日;有了你,活受罪但有你安抚也是情趣,你照亮废墟。这大概就是恋爱的力量吧。 
   
  整张大碟的情绪,基本上是从感慨到欢心,再到低落,以致于不忿,最后则是以开解后的温馨收场。它包含了恋爱当中可能会经历的种种情愫,更有着多年后与当年的恋人回顾两人走过的感情之路,在感慨欢笑当中的点滴遗憾。写歌的,唱歌的,都为这些歌曲中亦真亦假的情结所落泪感动;而听歌的你和我,不知道会不会也有类似的心结呢? 
   
  听这样的专辑,很难不联想起属于听众的私人感情经历。对于我自己而言,打动我的,是《Shirley》的一句歌词——“未完成的 另有层含意吧”。如果把这个歌名改成《Ann》,我可以一厢情愿的代入自己的初恋故事。只是当初懦弱的我选择转学逃避,导致最终和她失散,只能在同学聚会里的寥寥数语里听闻她的近况;如今散失早已超过十年,只是我想弥补的遗憾也许永远都弥补不了,我也早不奢求能够在手机里看到她的来电。不过,未完成的这些遗憾,也许真的都能带给自己另一层人生意义,至少教会了我懂得珍惜当下。是的,我无法忘怀,但未忘怀的,也许升了华。能因为这样一张专辑而勾起自己的回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如果有一天有机会,真的很想送她一张《告别我的恋人们》,太多话,尽在不言中……其实,你听得到吗?我,爱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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