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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乐评人、影评人、电影编剧何言

看美剧、听港乐,写电影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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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拍《危城》的陈木胜,还是《冲锋队之怒火街头》的调调  

2016-08-14 22:01:24|  分类: 电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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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公元18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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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城》是一部特别Old School的电影。

故事很老套:一个村庄,来了坏人,来了浪人,邪不压正,仗义相助,除恶扬善。麻木的村民,贪婪的政客,英雄的出击。几句话就概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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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演陈木胜说,这部电影是向黑泽明的《乱》致敬。他把彭于晏饰演的马峰设计成一个四海为家的浪人(浪人这个称谓就已经很日本),无意经过普城,在这里和坏人痛痛快快的打了一场。

一开始这电影还取名过《夕阳武士》,后来改叫《危城歼霸》,再到现在的《危城》。武士、歼霸都不再重要,“城”成为整部电影的重要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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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这个把时间设定在1914年,中国南北军阀内战,战火连连的时代里,只要不是帝都北京、魔都上海滩,大部分当时的城镇,都和电影里的普城那样,面临同样的问题:军阀混战,野心家夺权,政府不停更替,社会秩序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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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的城市安全,只能靠乡民自己组织的力量维护。在这时候,遇上一群为非作歹的坏人,又应该如何自处?

所以普城,就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城市”。

陈木胜的电影相对其他几位很会隐喻的导演,通常比较简单,《男儿本色》《扫毒》《保持通话》这种有他强烈个人印记的电影里,以警匪对抗、兄弟情为主线,所以看他的电影通常不用带脑子,堪称中国版的迈克尔贝。真的没必要去研究这个普城有什么隐喻,“有强权无公理”或者隐射着什么……这不是《让子弹飞》,陈木胜也不是姜文。他的电影其实很简单,里面都是脸谱化的人物,忠心耿耿的保安队长刘青云,精神有问题爱杀人取乐的古天乐,嬉皮笑脸但心存正义的彭于晏,在乱世里委曲求全的吴京,每个角色的个性都很鲜明,谈不上什么人性的复杂与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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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从第一眼看到吴京与彭于晏的对视,就能猜出他们后面肯定要发生点什么(别想歪);从一开始看到刘青云处理那几个以释延能为首的外聘保安,就知道他们后面肯定要打一架;从一开始古天乐杀人,就知道他最后肯定会死在人民群众手里……

这就是我说整部电影很OLD SCHOOL的意思:很套路,很熟悉,很老派,很守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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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又不意味着不好。我们实在没有必要要求每个导演的新作都要拍出什么新惊喜。有的导演就是喜欢这种调调,十年如一日的拍,也没什么不好。关键在于,今时今日,已经没有导演再去涉足这类题材,这才更显得本片的踏实可贵。

拿一部有点接近的电影对比,冯德伦的《太极》。都是在一个依山傍水的村落里,都是坏蛋赶来村子里破坏安宁,都有一个天赋异禀的外来人,都有彭于晏(好吧此条不算)……冯德伦就非常想创新,所以搞什么动漫风格,夸张过火,结果拍成了四不像。再回头看《危城》,中规中矩,刘青云一直一口主旋律官腔,古天乐也一直往精神病患者那样去作恶,彭于晏也一直吊儿郎当,可是看得很安心。因为陈木胜没乱搞,这符合电影本身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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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动作戏,不提动作说不过去。故事是老生常谈,但动作场面并没有马虎,让洪金宝安心做动作导演的好处,是他设计的戏,不像有自己出现的时候,总会有倾向——洪大哥不可能演小弟,所以有他在一定他打得很厉害(叶问2、彭于晏版黄飞鸿)都有这个问题,而他由于年纪和身体的原因,打的一直是一种套路。当他不出现的时候,给《危城》里每个角色的设计就很有趣了。刘青云的长鞭,袁泉的破竹伞,古天乐的金枪,吴京的长矛,彭于晏的刀,让整部电影大部分时间摆脱一招一式的肉搏戏,转而变成冷兵器的对决。

再者是场景/机关设置。这也是8、90年代老港片最喜欢玩的。主角在重重陷阱的机关里搏斗,生死一线,固然很好看,其实不太合逻辑——正常情况下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打架?但拍出来确实很娱乐。不过这些年来,从故事逻辑角度,动作片已经越来越少机关的设置了。所以看到《危城》里刘青云与廖启智在水桥上和释延能打的时候,还是有点惊喜的。桥很窄,左右都是削尖的竹子,下去即死,主角被前后包围,步步紧逼,然后开始“盘肠大战”——这也是老港片的一个特色,主角和反派一定会打得你死我活,血肉模糊。而这场戏也没有让我失望,果然就是盘肠大战的调调,无论正派反派,都死得极其血腥,打的过程也相当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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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看过陈木胜的一个访谈,记者问他为什么一直坚持拍一种风格的电影,他说自己就喜欢这种类型,希望能一直拍下去。其实想了想,陈木胜算是一个很幸运的导演,出道的《天若有情》有豪华班底为他保驾护航(监制杜琪峰,策划林岭东,编剧阮世生,作曲罗大佑,主唱Beyond,主演刘德华),后面拍了《冲锋队之怒火街头》后奠定了自己警匪片的风格——事业困境里的警察VS邪气的反派,在限定的时间里必须完成任务。这个一直延续下去,从《新警察故事》乃至《危城》。然后,这二十年来基本都是同类型。

他的发挥如此稳定,以致于除了2010年那个奇葩的《全城戒备》之外,其他的都在及格线之上。记得陈木胜还想过找古天乐拍一部回归《天若有情》的文艺片,以及还是找古天乐,拍关羽的传记片,以及接下来依然找古天乐……拍《喵星人》的科幻喜剧……我其实对他在警匪动作片之外的执导能力都不看好。陈导,还是抽空琢磨琢磨《扫毒2》的剧本吧。

散场的时候,听见旁边的情侣聊,女孩子问男孩子喜欢吗,他说还行,就是太老套了。是啊,在这个年代里,《危城》这样守旧的电影,真的显得有点不合时宜。连同样把故事搬到乡村的陈可辛,拍《武侠》都懂得“微创新”,搞什么“科学武侠”;而陈木胜依然还是20年前《冲锋队之怒火街头》的样子,甚至连主角都依然是刘青云没有变过。但我恰恰很喜欢这种一成不变。作为一个港片迷,这些年看的创新够多了,一成不变反而很难得。此篇不想谈什么情怀,情怀都快被用滥了。其实我的意思很简单:让陈木胜这样保持下去,依然用同样的款式去做电影,也算是这个大谈明星效应和IP的电影时代里,一股不可多得的中流砥柱。

加油,陈木胜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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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没看过《冲锋队之怒火街头》或者很久前看过不太记得的朋友,是时候重温了。豆瓣7.8分,好于 87% 动作片,大数据诚不欺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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